■张世超
昭君的故事家喻户晓、千古传扬,一是因为昭君自身内外兼修的传奇式的美、与国家和人民休戚与共的境界美,二是源自中华民族自古以来的国家和民族的和美共融情怀、源自真正的心底生发的对英雄的敬仰和礼赞。
舞剧《昭君》系国家艺术基金2017年度大型舞台剧作品资助项目,由呼市文旅投集团联合中国歌剧舞剧院共同打造,当年便入围上海国际艺术节剧目展演。截至目前,已完成全国各地巡演70余场,成为呼市文旅投集团的一张亮丽艺术名片。
两千多年的历史记忆,新时代的温情闪光
讲好昭君故事,是文艺创作不衰的时代命题,舞台艺术作品尤为突出。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开始至今,话剧、舞剧、歌舞剧,京剧、评剧、粤剧、扬剧、潮剧、祁剧、汉剧、秦腔,各呈风采。相比较,舞剧呈现的艺术手法更特殊,没有一句台词,却感动全场观众。此前,我们较为熟知的昭君题材的内蒙古舞台精品并不多,《当代草原艺术年谱·舞蹈卷》收录的38部“舞剧、舞蹈诗”中,反映昭君题材的作品有两部,都是呼市民族歌舞团的作品:一是2000年首演的大型民族舞剧《香溪情》,二是2006年8月首演的大型舞蹈诗《昭君情缘》。另外,2012年张永胜编导的独舞《王昭君》,曾荣获第六届华北五省市(区)舞蹈比赛创作一等奖。
从全国观之,2009年湖北歌剧舞剧院曾会集全国舞台艺术精英打造的大型原创民族舞剧《王昭君》,也很受好评;2013年,李玉刚联手国内顶尖艺术家,打造了个人首场自导自演的歌舞剧《昭君出塞》;西安易俗社于2023年4月在北京上演了原创秦腔历史剧《昭君行》。
这一次舞剧《昭君》的热演,又一次让这一历史故事散放出新时代的温情光芒。舞剧《昭君》由“序·烽烟”“和亲”“出塞”“贺婚”“宁边”“尾声·共荣”六个部分组成,通过场景模拟、剧情演绎和瑰丽的舞蹈叙事与抒情,塑造了一舞三赞、一生三美的全新的昭君形象。
一赞刻画出中华民族自信美
舞剧的成功,首先源自创作者对于历史与艺术的双重自信,这也正是这部舞剧的突出气质所在。
编剧、导演进行结构、选材和舞台创作的自信: 本剧仅选取“和亲”“出塞”“贺婚”“宁边”四个骨干板块作为主体结构,以及和亲场景、出塞路上、贺婚大典、宁边情境等典型叙事场景,主题集中、主线连贯,辅之以背景描写、梦幻渲染,舞台叙事与抒情凝练、真挚、饱满、绚丽。
纵观剧情,有惊喜、有对立,有映照、有融合,但主线的方向始终明晰,共同的信心始终明晰,走向新的未来的自信始终明晰。
舞剧中,昭君内外兼修的美、心怀家国的情怀美,在单于面前,犹如彩虹再现,更激发出单于对民族和美的共鸣和对美好未来的坚定向往。
“和亲”一幕中的双人舞是全剧的经典舞段。昭君的坦然、优雅、自信、大气,单于的一见倾心,成为全剧的燃点。单于托举起昭君坚定向前走去的动作设计极其动人,这一瞬间,昭君的心潮开始波动,两颗心开始贴近。
纵观全剧,无论是编剧、导演创作的自信,还是“昭君”“单于”表演的自信,都展示出中华民族团结和美的文化底蕴自信、时代共荣的团结自信、未来憧憬的信念自信。二者人物性格的鲜明和气质,像一盏民族和美主题大厦里闪亮的灯盏一般,令全剧散发着绚丽的光芒。
二赞塑造出中华民族品格美
一个人的品格,决定了其面对人生处境时的回应模式,反之亦然。舞剧《昭君》艺术的妙处正在于此。其主人公“昭君”在剧情不同阶段的关键时刻,由内而外洋溢出的发着文化之光的气质,调动起观者内心所有的美的存储和积淀,点燃起心中的光亮。这是完美塑造昭君这一历史人物自信、和善、大义内心性格的一次大手笔。这些性格要素,都是中华民族品格美的核心内涵。
如,第二幕“出塞”途中,昭君梦中和女伴们故乡戏水。悠悠深情之中,昭君自己仿佛也化作了一条河流,亲近着故乡的大地。上善若水、大义如水、品格更如水。河水欢快流淌,浪花如诗绽放,一起戏水的快乐是昭君心中最美的梦境。“宁边”一幕中,昭君勇敢“从胡俗”的义举,更是震撼人心、光照千秋的品格写照。
每一部艺术作品的创作,都一定有“这一个”的精神表达需求,受众欣赏每一部作品,也都会有“这一个”精神探寻的欲望,作品中人物性格和精神特质的呈现、人文情怀中蕴含的独特色彩及中华民族品格美的洋溢,是舞台艺术作品中人物能否立得住、立得好的核心因素,舞剧《昭君》做到了。
三赞升华出中华民族神韵美
舞剧展现出的精神所凝聚升华出的民族英雄神韵美,极其可贵,堪称艺术化境。
第四幕“宁边”中,单于因病驾崩,昭君痛苦万分。幻觉中,单于又现眼前,为她戴上曾经的小花。此刻的这朵花,已不仅仅是故乡的那朵,已真正升华为爱情之花、亲情之花、民族团结之花。这一段双人舞热烈奔放,舞蹈家技艺精湛,情感表达到位。
舞台回到现实,“布衣”舞再现,如初心涌起,展示出危机中百姓的急迫生存状态和对和平的期待。百姓托起昭君,走向光亮的通道,英雄般的气场天地弥漫。
“尾声·共荣”中的昭君,依旧一袭红裘。琵琶声里,伙伴们共着红衣,一起优美起舞。音乐渐渐走高,昭君立于舞台中央,似一尊动人的雕塑,一头白发如耀眼的闪电,令人动容。梦幻再现,单于和儿女共同走到昭君眼前,托举起神态坚定、从容自若的昭君。昭君轻轻将故乡带来的泥土撒入塞外大地一幕,将剧情推向又一个高潮。
舞剧《昭君》不仅实现了舞韵、情韵、音韵和意蕴、心蕴的融合美,且富有精神、气概的神韵舞段不断呈现,精品之中有经典。
全剧在音乐曲目上也是下足了功夫,20多个曲段竞相呈现,印象最深的“掖庭”“初见”“踩水”“倒喇”“梦回”等曲段,与舞蹈水乳交融、相映生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