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悦

内蒙古作家肖睿是位多产的小说家，去年12月重庆出版社接连给他出版了两部长篇小说《草原布鲁斯》《太阳雨》。我喜欢《太阳雨》这书名，有股思辨的味道，此前肖睿写过生态小说，也写过悬疑小说，前者是题材，后者是一种叙述方式。这次他把二者结合起来，写了悬疑生态小说，对他来说是一种创新。悬疑意在用故事情节吸引读者，利用的是读者的探究心理。读者被引进小说境界，看到的生态景色是人与自然的关系。

该书分别叙述了2008年、2012年、2021年3个时间节点，采用现实与回忆双重叙事的手法。作者在折射现实的同时，探测出亲情的付出与束缚、友情的信任与背叛、爱情的自私与牺牲，以及对生态环境的关注等等，都是作者的一种拟陈述而已，所谓的拟陈述，是指表面上的陈述，实质上含有“语句下的意味”。肖睿讲的“语句下的意味”就是：在主人公看来，人生不过是一场无谓的盛宴。

不能给读者思想增添敏锐的人不能算是作家。肖睿用他的拟陈述完成了文学的任务。

肖睿深知想要出色地完成文学的任务，就要出色地运用语言。写出好几部长篇小说之后，他在《太阳雨》中已经形成了独特的语言风格，这种风格可以称为语言的口语化。这部二十多万字的长篇小说，就是在口语化叙事中创作的，肖睿从日常口语中提炼出带有语态的叙事话语，看似话家常，不尚辞藻，少事雕琢，浓淡适度，不留痕迹，自然、亲切、生动、有生气，并以日常、温和、极富人情味的方式娓娓道来，为读者提供了阅读兴趣和理解主题的阅读视角。

为了把这种“写话”调整得更有整体感，更加顺畅自然，肖睿把人物对话融汇到叙述中。例如人物对话这样写：“说完这个故事，中年女人摸摸道尔吉的光头，笑着说，后来我就改嫁给了他。我明白这是命运。我前夫也明白，他有时也会来找道尔吉喝酒，看看我。我盯着喝到半醉的道尔吉，心中充满了敬畏。我问道尔吉你怎么这么爱种树？道尔吉拍拍自己的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道尔吉说，我想护住这里的东西。我说，护什么？道尔吉说，你为什么来？就护住什么。”这是肖睿的创新，他不再用旧套路去分行排列对话。

多产的肖睿刚刚进入不惑之年，已能够运用大手笔去写小人物了。《太阳雨》是在用第一人称冷静客观讲述人的存在的故事，文学理念的引领和以往创作实践经验的发挥，营造出非常特殊的良好效果，故事的发生与作家的写作、读者的阅读同步进行，三者之间构成一种共时状态，从而使小说获得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感，有种切肤的“现场直播”式的在场感。

2024年1月29日，在呼和浩特召开了《太阳雨》的新书分享会，我和导演张大磊、青年作家苏热在会上发了言。我们一致认为，思想性、艺术性日益成熟的肖睿将会创作出更多更好的文学作品，为我国文学事业的发展作出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