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rb08版:丰州滩 上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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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青山的风景

巍巍大青山 王劭凯 摄

■经纶

大青山为北方常见的石头山。横亘东西,绵延数百里,海拔有2300多米,宽度约40多公里。但此山绝不是“芸芸众山”。高山之巅隐入白云,山沟浅处可牧羊于绿色山谷。大青山山势峻峭,怪石嶙峋,难觅羊肠小道,更无台阶可攀。野草杂树生长石山缝隙之间,小溪流水潺潺于深沟谷底。阳坡层峦叠嶂,奇峰险峻;阴坡古树原林,森林茂密。山沟里泉水叮咚,野生动物奔跑其间。

要想进入大山深处和高处登高揽胜,必须沿着天然形成的山势迂回曲折,顺山登坡,方可渐渐登高。从包头至集宁,从大青山南北形成的天然山沟有数十条。进沟后,逢石开路,遇水搭桥,一步一步,踩着石头,攀援而上。上山容易,下山难!此山白天远望,确实是“青山如黛”:隐隐约约,黛色渺渺,黛晕环山,愈觉得山色朦朦。夕阳西下的时候,山石反射着夕阳之光,光芒再折射到附近漂游的雪白云彩上,白色云彩上便有了五彩斑斓的颜色,此时的天空光彩夺目,魅力四射,五彩云霞掩映着巍峨的青山,在风烟俱净时,天山共色。

自包头至集宁的大青山,处处奇山异水,形神天下独绝。包头境内九峰互望,独坐敬亭山:乌兰察布山区群山相拥,相看两不厌!再游大青山沟壑深处,但见:两边夹岸高山,山顶皆生寒树,个个负势竞上,瞭望互相轩邈。群山争高直指,环看千百成峰。沟中泉水激石,泠泠作响;山间好鸟相鸣,嘤嘤成韵。

正是: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返。

山下掩映着一座古城——库库和屯,现叫呼和浩特,汉语意为青色的城。奇特之处在于:在皑皑白雪漫漫之冬季,此山远看即为“青色”,无独有偶,城南有历史上四大美女之一的王昭君墓。冬日里,大地白茫茫一片,可远望昭君墓却还是一片青色,所以自古以来就被称为“青冢”。更有巧合,大青山北麓的武川县所在地可可以力更镇,译成汉语是:青青的山崖!这是万物造化之奇特,还是日月交相之辉映?山是青色的,城是青色的,镇也是青色的,远处的历史景观昭君墓居然也是青色的……

自古以来山有仙则名,水有龙则灵,那大青山可有仙?可有龙?

大青山里的金銮殿远近闻名,可是来了一看,哪有殿啊?但见山峦起伏,山风呼啸。放眼望去,莽莽山峦无尽头,潺潺沟水远方流。为何称为金銮殿?

为什么叫金銮殿?自古以来这金銮殿是皇帝所居之地,莫非这里住过皇帝吗?带着这个疑问,翻开史书一查,啊!北魏朝道武帝巡幸阴山时在此建成行宫!果不其然,还真有帝王在此居住过,看来此处金銮殿名不虚传!

自己不是考古学家,无法准确判断此遗址是否是金銮殿遗址。

但是学过历史,知晓北魏也知道《敕勒歌》: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流传了近两千年的这首民歌,歌唱的土地就是大青山南北麓到黄河边,东到集宁、西至包头的敕勒川平原。土默川是因元代蒙古族土默特部落来此驻扎而成名。

或许你还知晓,盛乐就是魏朝开始的国都。其原址就在大青山南40公里左右的和林县,如今蒙牛中国乳业产业园座落于此的“盛乐”园区。这复古名称的意义何在?想必是一种让内蒙古的牛奶事业兴旺发达如古代的鲜卑族的由小到大吧!不知道是事业随名而兴,还是盛乐这块宝地的后人奋发图强,蒙牛成为当今世界知名企业,也成为当地的经济支柱。

北魏在大青山的主体民族叫鲜卑族,他们的血统里有汉族血脉!魏孝文帝的奶奶姓冯,是汉族人,祖籍据考证是大同人。她们祖孙俩人直接推动了鲜卑族人的汉化!说汉话,着汉衣,与汉族通婚,习汉礼……史称“孝文帝改革”,这一改革不要紧,鲜卑族最后强大起来了,从盛乐迁都到大同,从大同又迁都到洛阳,你可以追寻他们强大的足迹,你可以从大同云岗石窟追寻到洛阳龙门石窟,从历史的足迹中,你可以看见从大青山走出去的一个汉化了的少数民族是何等的强大。

这强大的基因一直延续到了唐朝,也许人们知道李世民有鲜卑血统,可并不知道从何而来?不用穷经皓首的历史学家考古,大青山后面的武川县人妇孺皆知,李渊的父亲李可和隋文帝杨坚娶的是古代武川县鲜卑族独孤家的姊妹俩,所以他们是联姻关系,子孙后代就有了血脉遗传基因。武川的地名自古有之!其历史背景就是北魏在大青山北部设了北部六镇(固阳、武川、张北等六镇),杨坚和李渊世袭父辈将领之功爵以戍守阴山。

由此而论:大青山前后就是鲜卑族的龙兴之地!那么,大青山的历史就是中华民族的一脉遥远古老而不能忘却的记忆!

历史的很多帝王将相从大青山走过,带着大青山的尘土,带着大青山坚如磐石一样的品格,带着大青山的刚毅勇敢,走向中原,走过长江……

你轻轻地走了

就像你轻轻地来

你们的衣袖

是否带走大青山的一片云彩?

笔者喜欢徐志摩的诗,因为他的诗会让人轻松起来。笔者也特别佩服马上文人辛弃疾写过的一首诗词: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大青山,何曾不是千古江山?

好山好水好地方!

土默特部的蒙古族人自元朝和明朝驻扎于此,清朝的八旗子弟紧随其后。满族公主下嫁于蒙古族部落王子。山西走西口的人来了,经商互市的,租地为生的,雁行的(指春来秋回)常驻的!于是,蒙古族首领阿拉坦汗在此建了一个城,蒙古语叫库库和屯,明朝赐名“归化”!清朝在康熙年间到雍正年间又盖了一座城,起名为绥远城。

山傍城,城托山,就有一种边塞风光旖旎诱人让人感慨万千,正如古诗所言: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宋·范仲淹)

大青山之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造就了它的独特之美。自然与人文历史又让人津津乐道。

“阴山之中段大青山南麓的土默川平原水草肥美,自古更为兵家必争之地,这是游牧民族要想征服中原地带的踏板。”“匈奴丢失此处,过阴山者未尝有不变色者,皆大哭!”《内蒙古考古》——翦伯赞语。

由此文可见大青山历史上的军事地理位置之重要。

然而更值得思考的是:这个过阴山的南北通道何在?叫什么名?

让人感到惊奇的是:这个古代以来的军事通道,就是现在称为呼武公路的大青山古道,历史上称为“白道”。现在大青山下的坝口子村过去是一座关城,名叫“白道关”。

为何称白道?有人考证为:古人顺沟建路,依山开道。此道路是大青山山中一段白色石头铺垫而成,远望青山中一条白色古道蜿蜒曲折,所以称白道。北魏的地理学家郦道元曾游历此处,并有对白道的记载:“沟水出白道,入茫干(现在的大小黑河),西流黄河”。可以佐证白道历史之悠久。

当开车不到一小时就能轻松地从盘山公路上穿过阴山到了武川的时候,我恍惚间有穿越历史的感觉。

历史发展到唐朝的时候,又有一支游牧民族来了!这次是名叫突厥的部落,由于善骑射,攻弩箭,渐渐吞并了其他弱小部落而发展壮大起来!趁李世民刚刚登基未稳,就从阴山过来,居然逼到了离长安城不远的霸水桥上。

李世民这个文武双全的皇帝,单骑独马上了霸水桥,以其声威和胆量,远远就用突厥语言向对方大声呼喊起来:不在你处好好牧马牧羊,来我大唐何干?霸水桥可能比张飞胯下的当阳桥结实,没喝断桥梁水倒流,但生生震慑住了这突厥的颉利可汗,不敢再往前走一步!为了不吃眼前亏,李世民和突厥人签订了一个给突厥人部分物质好处的协议后才化干戈为玉帛。

几年后,李世民派大将李靖和李绩等多名将领随军来到阴山,而且就在大青山的白道和突厥开始了一场生死决战……

决战的结果,突厥人投降了一部分后,其余皆被消灭,从此唐朝又稳定发展了几百年。当你去白道参观旅游的时候,你会随时随地捡起古代的箭镞来,刀枪剑戟的声音犹在耳边,历史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湮灭在崇山峻岭中了。

历史悠久的大青山里,究竟埋藏了多少故事?又有多少潜龙在渊?

当历史翻到近代抗日一页的时候,大青山又独显了其独特魅力!在全中国的地理位置中,放眼天下运筹帷幄的毛泽东同志慧眼独具,结合大青山抗日游击队的请求和全国的抗日形势,给朱德、彭德怀、贺龙、关向应发了电报:

朱,彭,贺,关:

在平(北京当时称北平)绥(绥远省)线以北大青山设立抗日根据地,甚为重要!请你们尽快考虑此事 !

八路军派一二九贺龙师部的一个旅来到了大青山,和当地的大青山抗日游击队合并后,成立了大青山抗日支队,先在万家沟驻扎,后迁移至大青山腹地中的德胜沟。

从此,大青山上抗日红旗高高飘扬,多少各族儿女团结抗日上演了一幕幕可歌可泣的历史剧!乌兰夫,李井泉,贾力更,杨植林,高凤英,姚喆,李森,郝秀山,云继先,朱实夫,彭德大……土默川出现了数不清的英雄人物!他们在大青山中龙腾虎跃,在中华民族抗日战争的英雄谱上有着重重一笔!看似一个电报,一道命令,其实这是一个大手笔的布局,这是运筹帷幄的一步高棋,大青山根据地的建立,首先为我党的心脏所在地延安守好了北大门,也为日后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胜利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你如果问我,大青山有龙吗?

你看!大青山抗日游击队和贺龙派来的抗日支队不都是中华民族这条龙的子孙吗?这里难道不是藏龙卧虎之地吗?山有龙则灵,所以,大青山这座山在祖国北疆抗战中渐渐有了“小延安”的灵气。

曾经走过全国各地的名山,可每当向北望,望见大青山巍然屹立,美韵如黛,心中顿时自豪起来:大青山啊!你不仅是一座自然风光秀丽的山,也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山,你还是一座英雄辈出的山!

真是: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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