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欣
黄河浪涌喇嘛湾,教人识读君子津。
源出于青藏高原,切山脉,穿高峡,越戈壁,过河套,黄河一路势如破竹,万里奔涌,向土默川而来。过了托克托县,黄河折而向南,一头扎进了清水河县喇嘛湾,扎进了暖风微熏、绿意盎然的大峡谷。
其实,所谓大峡谷,这里仅仅是起点,河川还比较宽阔,处于“喇叭口”的位置。只是河川两侧红色的崖壁开始显示出高大的模样,预示着将近二百公里的黄河大峡谷就此收紧河水,并将展示她的雄浑壮观、大气天成、激情澎湃。而此时此刻,我正站在喇嘛湾镇黄河岸边,河水挟带着风儿,直冲我的面颊,那黄河的味儿也便畅通无阻进入我的鼻腔,浊泥、泡沫、鱼腥等味道混杂在一起,或许还有雪山清纯的味道、天上白云浪漫的味道,还有黄河九十九道弯的味道。可不是么,“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天上黄河,其流水自然非同凡响、撼人心魄。
凝望浑黄的河水,凝望着河水泛起的层层波浪,我的思想随着河水曲曲弯弯,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方,直到河水被那斧劈刀削的河岸挡住。几只赤麻鸭扇着翅膀,“嘎嘎嘎”地叫着越过我的头顶,然后飞向远方。在岸边肥沃的田野里,我遇到了拐上村72岁的老农民王福根,他说,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他便在拐上码头的木船上工作,背炭、拉纤、打杂,多么苦多么累的活儿他都干过,逆河去到过包头,顺流到过本县窑沟村渡口,是黄河养活了他这一大家子,是黄河,给了拐上村当年的繁荣。如今,虽然辉煌不再,但他家衣食无忧、生活富足。当问起古代君子津时,他肯定地说,就在拐上村。面对这样一个淳朴憨厚的农民,我只能默默地承认,君子津就在拐上村。
然而,当我返回喇嘛湾镇里时,我的认知却发生了改变。在一座漂亮的“兴义街”牌坊下,镇上67岁的居民董三拴告诉我,他自小生活在这里,听老人们讲,旧时的君子津就在喇嘛湾本镇,现在之所以没有遗迹,主要是水患、冰害造成的,往往上一年使用过的渡口,经过一年的变迁,渡口的位置就可能有了变化,经过多年岁月洗礼,古渡现在已经踪迹全无了。他指着牌坊说,这条街叫“兴义街”,镇上还有一座“君子津市场”,都是在弘扬正直无私、淳朴善良、诚信仁爱的中华民族传统美德。
除了喇嘛湾镇上,也有学者认为古君子津在今榆树湾村附近。看来,围绕君子津,托克托县河口镇、清水河县喇嘛湾镇都在争这个古渡,即使在清水河县,也有喇嘛湾镇所在地、拐上、榆树湾村等地在争夺这个古渡,都想把这个美丽的地名揽入怀中。我想,中华民族之所以生生不息五千年,就是因为我们的躯体里植入了人类最淳朴、最具活力、最具生命力的优秀文化的基因,就是因为我们的血液里流淌着童叟无欺、诚实守信、义利相济等传统文化的精髓。
徜徉在喇嘛湾,我赏着这天上而来的黄河,吹着这爽爽的黄河风,追寻着古渡君子津的足迹,与魏桓帝口中的那个“君子”进行跨越时空的对话。或许,正是由于1500年前的这段佳话,造就了后代喇嘛湾渡口的极度繁荣。而今,这个动人的传说正随着黄河之水,奔腾不息,一泄千里,催生出更多的商业奇观和文化重彩,带领中华民族奔向更加美好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