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莉
嫩绿鹅黄的树木花草远远近近,抖擞着新绿从车窗外一笑而过。遥看草色淡淡,初显峥嵘。原野空旷,翻新的田地却不荒芜,细听,土地里有种子萌动的声音。
列车穿行在春日原野,车内,诵读声声。
碧桃驻年华,别是春风情味。我读着自己新出版书中的一篇旧作《桃花书》: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包头、集宁的文友朗读着诗歌。参加呼包乌同创发展“三城记”动车阅读活动,车厢里弥漫着书香和欢笑。跳跃的文字似音符散入五月的风中,惊起一层漫漫绿色。我们传播着阅读,一如农人精心的播种,虽未见片叶,内心已然一片青青。
视线掠过窗外,偶尔,出现农人耕种的身影,仿若看到了旧时庭院里的播种与葱茏。
故居是祖父在时修建并留下的。门前有两棵杨树,听母亲说在我没出生时其中一棵枝干繁茂,且树干倾斜对邻家多有影响,不得已锯倒,做了西厢房的横梁。再后来,父亲补种了两棵果树。在我年少时,已亭亭如盖。
北方的春天来得晚,父亲念叨着,五月前后,种瓜点豆。五一节前,便开始规划小院的菜园子,半亩见方的空地规划缜密且品种齐全,先是土地翻新,松软潮湿的泥土散发着新鲜的土腥味。纵横的田垄,颇具气候。此时,万事俱备,只欠种子。这天,母亲下班后抱着一个大大的袋子回来,里面包着同事给的西红柿苗,隔天又有隔壁忻州温大娘送过来的青椒苗。周末,父亲一大早骑自行车去往西边菜园跟菜农买回了绿油油的小葱苗。虽不谙农事,我还是喜欢跟在母亲身后,跑前跑后地一会帮着递种子,一边又学着大人给新苗培土。水葱是一排排斜倚的姿势,父亲说葱苗需缓秧,缓过秧后会长直。果然,几日后抽出笔挺的新叶。一天天的,眼见菜园子绿意渐浓。花果蔬菜应有尽有,水萝卜,胡萝卜,黄瓜,茄子,倭瓜,豆角,韭菜,芫荽,西红柿星罗棋布。整个小院吞吐着欣欣向荣的气息。母亲还在田埂四周,屋檐下种上一排排牵牛花、八瓣梅,还有一种从夏开到深秋母亲称之为“步步高”的对叶菊。因着这一方田园,少时初读《红楼梦》,记忆最深也最有感的诗句便是,一畦春韭绿,十里稻花香。
小院甬道的碎石小路两边铺一溜红砖,延伸的路两旁父亲挨个圈起盘子大小浅浅的小土坑,把去年晒好收着的葵花籽拿出来,我在一旁挑选个头大饱满的,在父亲的指导下,一颗颗点进去。深浅亦是有讲究,太深种子不容易发芽,太浅种子吸收不了养分不易成活。每天放学,我都要提着小水桶,挨个给每个小圆坑浇水。几天后,看到小坑里的土层出现裂纹,葵花籽探头探脑地拱起一小片泥土,再过一晚,早起便见弯曲的新芽上两瓣叶子顶着张开的果壳破土而出。那一刻小院的清晨明亮,喜悦清新。
播种的日子和记忆常忆常新,与此时的喜悦心境同出一辙。
与五月同行,踏上开往春天的列车,这一次以“阅见北疆”而开始的心灵旅行,以另一种方式播种的喜悦似曾相识,书香小径共徘徊中,让我再次感受播种点亮希望和书香洗濯人生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