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山
那年,我以优异的成绩从村里的学校考到镇上的中学读初三。
临近寒假时,我在镇上的供销社发现正在售卖一本《青年知识手册》的书籍。但2.4元的书价,对我来说还是有点儿太贵了。周末回到家,我忍不住嗫嚅着对父亲说出自己的非分之想,因为我实在太想得到那本书了。
父亲听我说完,一言不发地蹲在地上,卷了一支又粗又长的旱烟卷,然后点燃,猛吸两口,浓烈的烟味呛得他剧烈地咳嗽了好一会儿,致使他满脸通红,甚至溢出泪来。昏暗的灯光下,我瞥见父亲一脸忧愁与无奈。
“下礼拜,我到镇上买了书给你送到学校。”半天,父亲闷声闷气地说。
“不用不用,您买了书放到我二叔那里就行了。”我连忙对父亲说。邻居二叔在镇上的卫生院工作,我让父亲把书放到他那里,其实我是害怕土里土气的父亲去学校找我,一定会让同学们笑话,那样我会羞臊难当、无地自容的。
后来,我连续去了几趟医院,二叔都说父亲没有来过。我不禁对父亲生出几分怨恨与不满:说得好好的,怎么就没有来呢?
几天后,我放了寒假回到家,进门就问母亲:“父亲去哪儿了。”母亲有些不安地说:“说好去你二舅家借点儿钱,给你买书的。可走了好几天,也不见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二舅骑着自行车一身冰霜地匆匆赶到我家,急切地对母亲说,几天前父亲突然患病住进了旗医院,他是来通知母亲,并遵照父亲嘱托买了那本《青年知识手册》带给我的。
一家人在惴惴不安中等待了整整两天后,却传来了父亲在医院病逝的消息。跪在父亲的灵前,我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我为自己的虚荣与自私而懊悔不已。
直到现在,我还一直珍藏着那本《青年知识手册》,它让我从中学到了许多知识,也让我深深感受到了父爱的重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