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二十年，依托奶粉发展红利，中国羊奶产业逐步发展起来，在陕西、山东、内蒙古、甘肃、云南等地形成较为完整的产业链。养殖上，以家庭和中小规模牧场为主。公开信息显示，2024年羊奶产量约165.83万吨，收购量157.54万吨，奶山羊存栏超800万只，规模化占比35%。市场上以婴幼儿配方奶粉和成人奶粉为主，部分地区有少量液态奶，总规模200—230亿，其中婴幼儿配方奶粉约占80亿，成人奶粉约100亿，液态奶20亿左右。

□宋亮

2020年以后，婴幼儿羊奶粉发展进入瓶颈期，同期成人羊奶粉呈现爆发式快速增长。近两年婴幼儿羊奶粉整体呈现下降趋势，表面看主要是小分子蛋白奶粉出现极大替代羊奶粉，小分子蛋白奶粉就是为促进吸收率而添加部分水解蛋白的牛奶粉，其特点是价格相对便宜，且各渠道利润高。而婴幼儿羊奶粉从2019年后开始打价格战，渠道利润严重下降，从而使得渠道放弃羊奶粉，改推小分子蛋白奶粉。羊奶粉市场认知不足，至今依然是教育性产品。作为教育性产品，渠道需要足够的利润来维持推广和教育活动，所以价盘稳定，利益分配清晰是核心。

成人羊奶粉的快速发展，这与线上直播和私域兴起有关，同时线下密集精准地加大中老年教育。以往老年人自己购买奶粉占比不足十分之一，近两年约40%老年人形成稳定的购买奶粉习惯，说明老年人开始主动喝奶粉。婴幼儿羊奶粉及中老年羊奶粉都属于专业性强的教育性产品，而会销是一种重要教育模式，但是过去这些年不法分子用假冒伪劣产品通过会销欺骗和侵犯老人权益。所以，近两年成人羊奶粉也受到极大影响。羊奶粉被贴上负面标签，主要是由于非法会销使用非纯羊产品，甚至用假冒伪劣产品欺瞒消费者，并在推广上极力夸大功能。

羊奶产业，对于中国乳业未来发展非常重要。羊奶是天然小分子蛋白，其脂肪球比牛奶小约三分之一，而绵羊奶脂肪球分子比山羊奶小约五分之一。我们知道，哺乳动物体型越小，其乳汁脂肪球越小。但是目前在所有哺乳动物中天然小分子且能够有饲养经济性生产的就是羊奶，这意味着蛋白营养吸收率可以大大提高。相比较，水解蛋白成本高，味道苦涩，同比例水解蛋白需要同比例酶进行水解，且水解纯度还不一定高。目前水解蛋白成本是羊奶同比例成本的三倍以上。

未来“一老一小”，特别是“一老”的营养非常重要，好的营养可以给老人带来品质生活，少生病，可以为家庭和国家医疗投入减轻负担。有数据统计，营养上每投入1元，可节约5—52元的医疗费用。例如，美国肠外肠内营养学会研究发现，营养治疗为脓毒症、肿瘤等患者节约了大量直接医疗费用；我国数据也表明，食管癌患者术前营养支持可降低术后抗生素费用45%。营养治疗能减少术后感染、化疗副作用等并发症，缩短住院时间。如欧洲指南指出，术前对营养不良肿瘤患者进行10—14天营养支持，可降低术后感染风险30%—50%。良好的营养状况有助于患者更好地耐受手术、化疗、放疗等治疗，提高治疗成功率，间接减少因治疗失败或复发导致的额外医疗支出。

好的营养不仅要看摄入量，更重要的是看吸收。乳制品之所以重要，不仅是所有食物中营养最均衡的，大量的活性物质存在其中，起到提高免疫、抗病毒、促消化等作用。而对于“一老一小”特殊人群来说，产品更需要配方化，要求乳清蛋白添加比例要更高，酪蛋白添加比例要低，同时酪蛋白要更容易吸收。在乳清蛋白中，α球乳清蛋白对人体最为重要。羊奶天然乳清蛋白比例就比牛奶高，同时羊乳酪蛋白天然小分子，更易吸收。所以天然乳汁中，羊奶是最易吸收的。

如果未来技术有突破，以羊奶为原料，提取高纯度α球乳清蛋白以及活性乳铁蛋白、免疫球蛋白都将比牛奶更容易吸收。从而使得消费者在饮用后的短时间里产生明显体感和效果。

从产业发展角度来看，中国乳业正在从基础营养产业向多元功能营养产业转型。未来牛奶等基础营养都像肉、禽、蛋一样是平价产品，而真正蕴含科研创新的功能营养将充当高附加值产品。另外，尽管近两年中国奶价低于欧美，但长期看，中国在奶牛养殖方面与欧美相比，仍然存在竞争劣势。相比较，羊奶产业在中国可以做到比较竞争优势。所以未来功能营养主要原料以羊奶为主更加有实效性、经济性和竞争优势。

（作者系中国奶业协会乳品消费与政策研究专委会委员、中国农垦乳业联盟经济专家组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