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鹏熙

又是一年五月五，满街流淌着柳绿花红，弥漫着粽子的醇香。去宽巷子排队买了新月斋的粽子和凉糕。看着摊位前众多和我一样忠实的“凉糕党”粉丝，那熟悉、温暖的记忆瞬间将我拉回了儿时，于是我开始在沟渠畔寻一株五月的艾草、拾一段童年的记忆、品一种古老的味道。

薄夏浅浅，杨柳依依。端午节，我记忆最深的就是母亲做的凉糕和那少得可怜的“小糖儿”（方言）。

自我记事起，每年一到五月，母亲就开始忙碌起来。做凉糕先要泡米，把江米和黄米淘洗好后盛到一个大盆里，倒上清水开始泡。泡米要提前两天开始，只有米泡好了，做出的凉糕才能软软糯糯、入口即化。米泡好后，用家里的大锅烧水，水开后把米放入，然后用柴火慢煮。隔一会儿就得用勺子搅一下，以免糊锅。到了快熟的时候，放入洗好的红枣、葡萄干，然后就可以出锅了。把凉糕从锅里铲出来，盛到盘子里，摊平，盖上纱布。等凉糕放凉后，用铲子把凉糕划成四方小块，每次盛一块到碗里，撒上白糖，就成了舌尖上的诱惑。为了色泽美观，母亲还会在上面刷一层胡油，看上去更加晶莹剔透、光泽饱满，令人垂涎欲滴、食欲大增。

吃的时候，我用小刀轻轻切出一小块放在盛有绵白糖或者小糖儿的碗里，蘸过后放在嘴里，刚入口是冰冰凉凉的感觉，随之而来的则是凉糕和小糖儿相结合的那种沁人心脾的甜，发酵过的米软糯滑爽、丝丝入味。甜中带酸，甜而不腻，那种味道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只能说甜的“刚刚好”。于是，在那个物质贫乏的年代，凉糕香了我童年的山野，香了我少年的梦境，香了我中年的口福，一直留在唇齿间的记忆里，浓郁到几十年都化不开。

除了吃凉糕外，编五彩绳和挂艾草也是小城端午必不可少的。大人们会把采回来的艾草洗净晒干后挂在门口，据说可以驱邪避灾。我也会跟着帮忙，虽然不太明白其中的深意，但却觉得十分有趣。那时候，小伙伴们还会一起戴着自己编的五彩绳，在小巷子里奔跑嬉戏。我们比着谁的更漂亮，欢声笑语回荡在小巷里。

后来，直到上了小学，通过老师的讲解，才知道端午节的来历，才明白端午节包粽子是为了纪念爱国诗人、楚国大夫屈原的。

儿时的端午节给这块土地上的人们带来了味觉上的享受，给炎炎夏日印上了专属于自己的印章。时光带走的，是再也回不去的清贫乐趣的小城风味；家乡端午节的一切，已化作浓浓的乡愁，只此青绿间，每每想起这独特的味道，总会让我眷顾往事、回忆成行。

如今的端午节，我们的生活条件等各方面都比过去不知好了多少倍，凉糕的品种与口感也提升了不少档次，然而，再怎么吃也感觉不及小时候那般有滋味。或许，那是来自家乡的味道，有着父母的温度，浸润着亲情和关爱。

悠悠岁月如梦，如今，香包挂在胸前，成了端午的图腾。享尽了明媚春光的艾草插上门窗，飘进了淳朴的民俗。彰显的是一种勃勃气势，展示的是一种生命能量。此刻，不禁想捧上买好的粽子与香甜的凉糕投进汩罗江水，将爱国情怀融进中国梦里，把深切的寄托融入淡淡的艾香中永久传承。